嗨！上週過得好嗎？
這週我想跟你聊聊「惡意」。
不是東野圭吾所寫的惡意，不是殺人放火的新聞頭條，不是什麼道德淪喪的大事。
我想聊的是一種偏小的惡。
小到可能不會特別跟任何人提起，但它確實令人感到不舒服。
生活中的小惡
你有沒有在路上被撐傘的人硬撞過去的經驗？
對方的傘骨架就這樣掃過你，他繼續走，頭也沒回。
聽阿部桑在 YT 分享說日本人在人行道擦身而過的時候，雙方都會主動縮小禮讓，每個國家的潛規則都不太相同。
又或是路邊抽菸的人，你經過的時候，一口菸剛好噴到你臉上。他不是故意的，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你在那裡，但你就是被噴到了。
我覺得這些小惡的核心，其實都是同一件事：完全沒有意識到旁邊還有別人存在。
不是刻意要傷害誰，只是沒有注意到。
人們天生的預設模式大概就是這樣，以自我為中心畫一個圓，圓裡面是我的前後左右，圓外面的世界能留意的有限。大部分時候沒有人是絕對的壞人，只是沒有看見，只是沒有留心。
說真的，我自己一定也做過類似的事，只是我沒注意到。
你有在排隊嗎？
前陣子朋友跟我說了一件事。
兩個朋友一起去超商買咖啡，姑且稱呼他們 A 君和 B 君。
排隊的時候，前面有個人站在隊伍旁邊滑手機，看不太出來到底在不在排隊。A 直接走到那個人前面，B 拉了一下 A 的袖子：「欸，他可能在排隊。」
A 說：「如果他在排隊，他自己會說。」
B 沒再講什麼了。
但 B 心裡想的是：萬一對方不高興，他不會「跟你說」，他可能直接翻臉。
這件事讓我想了很久。
A 不是壞人，A 只是活在一個相對安全的世界觀裡。在 A 的世界，空間是可以主張的，規則是合理的，如果有問題，大家會好好溝通。
但 B 的世界不是這樣。B 的世界裡，你不知道對方今天心情怎麼樣，你不知道一句話會不會引爆一個你完全預料不到的反應。在 B 的世界裡，不被注意到，就是安全的。
這兩種人，沒有誰對誰錯。只是價值觀和想法不一樣。
我先舉手承認，我就是 B 這種人。
在捷運上看到有人吵架，我會換車廂。車廂太擠，我會下車換等下一班。我不想站在任何一個可能爆發的場景附近，更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這不是膽小，也不是委屈，更不是犧牲。
這是一種經驗教出來的生存策略。
後來想，或許生活中有一些人，可能並未被沒來由的惡意擊中過。
所謂沒來由的惡意，是那種別人討厭你，沒有任何原因。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不是因為你說了什麼。他就是看你不順眼，或者他那天心情不好，而你剛好在那裡。
不曾受過這種遭遇的人，心中的預設值可能是「世界是合理的」。他們不怕被注意到，因為在他們的經驗裡，被注意到不是一件壞事。
我甚至覺得這種心態是一種幸運。
但對我來說，這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我每天花許多力氣在「讓自己不被看見」這件事上面，不是焦慮，比較像是一種靜音模式，開著，幾乎不會關掉。
結語：為什麼我有靜音模式？
生活裡的小惡確實存在，撐傘的人還是會撞你，路邊的菸還是可能噴到你臉上。這些沒有人能夠控制。
但我最近在想的，不只是怎麼閃躲它們。
而是：我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因為什麼事，學會了靜音模式這件事？
如果你也是那種看到有人吵架就會換車廂的人。
你的靜音模式，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祝你有個美好的一週，期待下週見。
Keep experimenting.
胡胡 xx
本週發現 Weekly Something
⌥ 網路文章 - ChatGPT Is Not Your Therapist (And It’s Starting to Show
這週在 Oliver Burkeman 的電子報《The Imperfectionist》裡連到了這篇〈ChatGPT Is Not Your Therapist (And It’s Starting to Show)〉。
作者說，大家開始用 AI 幫自己處理情緒和人際關係，設立界線、說出一些很難說出口的話、和人分手。
他擔心我們將最人性的部分，悄悄外包給一個沒有任何人性的東西。
We’re delegating our most human parts to something that doesn’t have any. You become addicted to clean endings, the kind only an AI can write.
文中形容 AI 是「一隻有維基百科存取權限的禮貌鸚鵡」。
Entire accounts dedicated to romanticising late-night convos with an AI that is, essentially, a polite parrot with access to Wikipedia.
這個比喻我一讀就笑了，但又覺得有點嚴苛。
AI 的問題從來不是它是什麼，而是人選擇怎麼用它。
就像原始人已知用火之後，就不太可能回到石頭鑽木的時代了。
問題不是要不要用火，而是用來煮飯，還是燒洗澡水，但都不能取代洗澡時的思考過程。
推薦給你，讀完可以想一想：你最近有沒有把什麼「本來需要自己承擔的事」交給別人或別的東西了？
本週日記提問 Journal Prompt of the Week
你對陌生人的第一個直覺是信任，還是警戒？這個預設值是從哪裡來的？
本週劃線 Highlights this Week
當時那個欺負人的主謀曾說了這麼一句經典台詞：「總之我就是看他不爽。」
From 《惡意》, by 東野圭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