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上週過得好嗎？
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這樣的日綜單元。
主人把一盤牛排放在狗狗面前，說還不行喔，看哪隻狗可以忍最久？
記得有隻小狗一打開蓋子就衝過去吃了。
另外一隻大狗狗，口水已經瘋狂滴到地板上，但超聽話，還在等主人指示才能開動。
前幾天，我就是第一隻瘋狂小狗。
一塊牛排和一隻失控的狗
四月初，每天都在用的筆記軟體 Heptabase 推出了一個新功能叫 AI Tutor。
簡言之是個極致客製化的 AI 家教，只要填入學習目標，匯入學習素材，就能自動設計課程內容。
我今年的主線任務是學習日文 N3，每週都要上兩次課，照理說已經夠忙啦。
但 AI Tutor 一出現，我的腦子直接失控，直接反射地撲向這塊垂涎欲滴的牛排。
我馬上開了一門「駕馭 AI 時代」的課程，從 LLM 的本質、token 的運作到神經網路訓練，一堂接一堂上。點數燒得飛快，錢也燒得很快，Premium 方案扣打很快就見底，我立刻開始左思右想要不要升級到 Premium +。
掏錢升級之前，還是請益了守門員朋友。
結果一頓話趴趴趴地把我打醒：
「你上完一堂課，不是就過去了。就算是真人家教，也是一週一堂、兩堂，還不算複習和練習的時間。你一直學，只是一直吃而已，只是腫起來而已，只是虛胖而已，並沒有什麼實際效益。」
突然想到神隱少女裡的千尋爸媽，發現美食而貪婪地大啖後漸漸變成豬。
朋友又補了一句：
「以 AI 的進展神速，先不要投入太多，不需要一次把整顆頭洗下去，先試用看看，先觀察一段時間。」
天啊，他說得太對了。
聽完之後我腦中第一個閃過的畫面，是小時候買了一把口琴，當時興致勃勃地想學，碰了一次就再也沒拿出來過。
「應該」餵養「貪心」，「貪心」長出「應該」
是什麼阻礙了我？為什麼我無法「專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明明是一個想做好做滿的人，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在被追著跑，卻追不上？追不上什麼？
冷靜下來之後，我想了想，我覺得有兩個原因。
1. 心中有太多「應該」：做得到嗎？做得完嗎？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經驗，腦子滿是「應該做」的事。
應該去唸日文。應該把上課錄音聽完。應該把筆記一字不漏地記完。應該學會最新的 AI 工具。應該讀桌上那本已經續借三次的書。
做得到嗎？做得完嗎？
但應該的聲音震耳欲聾了，蓋過了其他所有的聲音。
去年十二月我寫過一篇〈2025 年我刪除了哪些「應該」做的事〉，練習辨識那些藏在腦中的「我應該睡前閱讀」「我應該多做一點」「我應該完美才能快樂」。
我以為自己已經很會抓這些聲音了。
結果今年，一個新的「應該」像魔鬼終結者般地回來了：
「我要學會 AI，不然會被淘汰。」
聽起來不像「應該」，對吧？
聽起來像上進、像自我投資、像順應趨勢。
但如果仔細聽那個聲音的底層，其實是恐懼。
滑 Twitter 和 IG 的時候，每天都有人在分享新的 AI 工具多厲害、什麼新模型又發布了。每看一則，焦慮就加一分。如果要我為現在的焦慮程度打個分數，大概是 6 到 7 分，比起半年前更嚴重了。
好像做什麼事情都是被焦慮和恐懼驅動的，而不是被好奇心和渴望驅動的。
被焦慮驅動的時候，就更想拖延。
甚至連我原本排定主線目標的日文，也因為被歸類到「應該」裡面，變得讓人想逃避。我才意識到，原來我逃避日文，不是因為不想學，而是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把它變成了一個「應該」。
2. 太貪心：我為什麼無法「只」做一件事？
就算撥開了那些「應該」，還有一個問題：我為什麼無法專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一件事？
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我想學日文。又想用 AI Tutor 學東西。又想閱讀，最近在讀《格雷的畫像》，一讀就想著我好想學英國文學，加上現在有 AI 可以當閱讀夥伴，更方便了。
好奇心是無限的。但時間不是。
我覺得多頭馬車這個成語很適合形容我的狀態。
辭典上的意思是，多頭分向前進的一輛馬車，彼此的力量會相互抵銷而無法前進。
只是現在這個拉扯的不是馬，是我大腦裡面的各種念頭。
每個念頭都在拉，每個方向看起來都好好玩。
結果馬車原地不動。
最近在 Tintin 的電子報裡看到他引述《少，但是更好》（Essentialism）書中的一張圖，每個人都只有一定的能量，而將能量往十個方向發射，每個方向都走不遠，但如果集中往一個方向，就能走得比較遠。
我現在的狀態就是左邊那顆，力道全然分散，能量也很容易透支。
結語：有時候好奇心長出焦慮，焦慮長出好奇心
好奇心和焦慮，好像會互相滋長。
兩個都會催你往前衝、催你去學新東西、催你不要停下來。
但感受上卻完全不同。
好奇心驅動的時候，會是興奮的。
焦慮驅動的時候，會是疲憊的。
一個讓你想往前跑。
一個讓你覺得自己在逃。
可能原本因為好奇心學著學著，結果慢慢被焦慮接管，本來因為覺得有趣才開始的，不知不覺就變成了怕跟不上。
我的 AI Tutor 衝動，到底是因為我真的好奇 LLM 怎麼運作？還是因為我害怕自己在 AI 時代被淘汰？
老實說，兩者都有。
但焦慮的比例，可能比較大。
我想鼓勵自己在想衝去學什麼新東西的之前，先停下來問自己一個問題：我現在是感到好奇興奮的，還是焦躁疲憊的？
如果是興奮的，那就去學吧。
如果是疲憊的，那可能不是好奇心，而是焦慮。
那還能怎麼做呢？
下週我想聊聊兩個人的觀點和做法，分享他們如何決定去做心中真正想做的事。
一個人提到瞭解內心的渴望，另一個則說自己連行事曆都沒有。
祝你有個美好的一週，期待下週見。
Keep experimenting.
胡胡 xx
本週發現 Weekly Something
⌥ YouTube - 《反正你也不睡覺》如果我其實很平庸，還要繼續追夢嗎？｜曉樂 x 傑尼｜魚兒魚兒水中游 EP41
這週想分享一段讓我印象很深的影片內容。
主持人傑尼在回答「文組人會被 AI 取代嗎」這題的時候，說了一段話，我聽了之後細細思考許久。
他說，如果有一天 AI 做的街訪節目，大家真的覺得比較好看，那他不用把時間花在這件事情上了。也許有其他的事是他去做會更有成就感的，更無法被取代的。他說，他不覺得「這個產業被改變了，我就失去價值了」。
我聽到這裡，突然覺得他說的，是一種釋然的自由。
我總被焦慮驅動去學習東西，無論是 AI 或是日文，而傑尼那段話給了我一個我沒想到的角度：
我們對「被取代」的恐懼，有多少其實是對「改變」的抗拒？
如果 AI 真的能做得更好，那我也可以去做別的事情，更投入別的事情。這個想法好像重新翻譯了恐懼，很推薦去聽這集！
本週日記提問 Journal Prompt of the Week
你最近做的事情裡，哪些是好奇心驅動的，哪些其實是焦慮在催你？
本週劃線 Highlights this Week
有限遊戲以取勝為目的，無線遊戲以延續遊戲為目的。
From 《有限與無限的遊戲》, by James P. Carse